前言 曹公的《红楼梦》以细腻笔触描绘女子百态,人物栩栩如生,仿佛每一页都能呼吸出生命的气息。其中,最令人熟悉的,莫过于林黛玉——这位才情横溢、高洁孤寂的女子,在贾府中犹如一抹清冷的幽兰,独自绽放出令人难以忽视的光芒。
然而,正如一千个读者眼中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,林黛玉的形象在读者心中同样呈现两极分化:有人被她的才华与脆弱所吸引,有人却被她的敏感与小性气息所困扰。林黛玉那尖锐的言辞和细微的情绪波动,不仅是书中真实可见的性格特征,也被贾府众人所深知,甚至连贾宝玉都不得不承认她的难缠。
林黛玉的小气性儿 谈到林黛玉气性小,最具代表性的情节莫过于周瑞家的送宫花事件。 那时,周瑞家的刚送走前来贾府打秋风的刘姥姥,赶着向王夫人回话。不巧王夫人又跑去薛姨妈家闲聊去了,周瑞家的只好随她去找王夫人。临行前,薛姨妈把放着宫花的盒子递给周瑞家的,让她顺便将宫花分送给贾府的姐妹们。
周瑞家的领了任务后,便开始逐一送花。她先去三春姐妹处,因为三春姐妹正好从王夫人那边来住,顺路送花最为便利。送完三春之后,剩下的便只有王熙凤与林黛玉。周瑞家的先将四支宫花送给王熙凤,随后才去找林黛玉。
然而,当她把花递给林黛玉时,场面顿时微微尴尬:黛玉只瞥了宝玉手中那几支花,便问:还是单送我一个人的?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呢?周瑞家的答道:各位都有了,这两枝是姑娘的。黛玉冷笑一声:我就知道么,别人不挑剩下的,也不给我呀。
从周瑞家的角度来看,顺路送出六支宫花,再考虑王熙凤的重要性,最后剩下两支给林黛玉,也无可厚非。但林黛玉的心思则不同:她自知寄人篱下,凡事都难以得到优先待遇,眼看别人先得到礼物,内心难免有些委屈与不安。周瑞家图的是方便、取两害之轻;林黛玉感到被轻视,因而生出怨气。
对于读者而言,周瑞家的做法理所当然,而林黛玉的反应则显得有些小气。这也正是许多读者对她心生微词的原因。即便贾宝玉深爱林黛玉,仍免不了被她的挖苦所困扰,这让人不免觉得林黛玉的性格偏向小气和任性。
史湘云的玩笑话 然而,林黛玉真的小气吗?在《红楼梦》第二十二回,贾母为薛宝钗办生日宴的情节中,提供了有力反驳。宴会中,自然少不了戏文表演。戏文结束后,贾母让唱戏的小丑与小旦登台亮相。小旦的长相酷似林黛玉,王熙凤便打趣问大家:这个孩子扮得活像谁?宝钗心知答案却不言,宝玉点头而不敢直说。
此时,天真活泼的史湘云脱口而出:我知道,是像林姐姐的模样儿。宝玉忙瞪了湘云一眼,引得众人哄笑:果然像他!虽然场面戛然而止,但贾宝玉的动作却让史湘云和林黛玉都不满。
史湘云认为自己不过随口说话,却要受到宝玉使眼色的限制,好像大家都得哄着林黛玉才行;而林黛玉真正不快的,却是贾宝玉对史湘云的一系列举动,而非湘云本身。她心中暗自抱怨:这还可恕。你为什么又和云儿使眼色儿?莫非他和我玩,他就自轻自贱了?……她的气愤直指贾宝玉的举动,而不是史湘云的无心之言。
真实的林黛玉 林黛玉确实有爱生气的一面,例如对周瑞家的、对贾宝玉。但其原因各有不同:对周瑞家的,是寄人篱下的焦虑;对贾宝玉,是因为感情深厚而敏感。她在宝玉面前更显真实,不加掩饰,而对史湘云这样天真活泼的妹妹,她既无深交,也不置气。林黛玉的性格中有小心眼,却绝非愚蠢,她的生气总有缘由;而宝玉笨拙地小心翼翼,反而让全贾府的人都认定林黛玉小气。
如果林黛玉真是动辄发脾气的人,又怎会得到贾母的偏爱呢?她的大部分脾气,都发在真正懂自己的人身上,一旦认定宝玉懂她,她便少有争执。因此,单以小心眼评判林黛玉,是非常片面的。
尾声 林黛玉作为金陵十二钗之首,是曹公笔下着墨最深的女子。她不完美,但正是这些缺点与脆弱,构成了她鲜活而真实的个性,使她既令人心疼,也让人难以忘怀。